When We All Fall Asleep, Where Do We Go:怪奇比莉的睡後故事

希望和我一樣膽小的人,別因這張專輯封面嚇人,而不敢點進去聽。上回遇到白眼翻到眼睛不見的專輯封面,是 Childish Gambino “Awaken, My Love!”,其中那首出現在《逃出絕命鎮》的插曲Redbone真是好聽到不行。

這回的主角是 Billie Eilish ,一位十七歲的少女,在 Instagram 上的追蹤人數已超過 Ariana Grande,成為千禧世代青少年的 KOL 代表之一。走紅這件事,在這個時代已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音,而是悄悄在社群平台上擴散。Billie 成名的瞬間,由 SoundCloud 見證,當時她和先行走上音樂路的哥哥 Finneas 合作了一首單曲Ocean Eyes,上傳至平台,從此大家開始好奇起這位女孩。再次引起話題,是相隔三個月後發表的Bellyache,故事訴說為錢謀殺朋友,並將屍體丟在後車廂的駭人故事,自此奠定她成為音樂界邪典新教主的形象。

2017 年,她將這些成名曲加上幾首新創作,打包發行了首張專輯《Don’t Smile At Me》。整體旋律、編曲、曲序安排的節奏皆偏向流行,並摻入大量抒情因子,B 面性格顯得收斂。但這回,在三月剛發行的新作《When We All Fall Asleep, Where Do We Go?》中,她則盡情發揮了自己的「怪」與無邊想像。

新專輯開門曲〈Bad Guy〉

Billie Eilish 的官方譯名為「怪奇比莉」,怪奇或許是 Creepy 這一英文詞最好的中文對應。Creepy 像蟲在背後爬,有點可怕有點癢;像邪典電影,怪異但充滿黑色幽默。

Billie 的新專輯很 Creepy。

聆聽過程中,過量的重低音和超速 Hi-hat,各式新奇刺激的聲音,不斷竄出,在你以為可以放鬆的時候,抓準時機對耳朵奇襲。聲音特效的玩弄,是這張專輯的重要特色。例如在快要讓人掉下淚的抒情曲〈Xanny〉,忽然砸下巨量低音將柔弱的人聲轟碎,在已經很恐怖的曲子Bury Your Friend中加入驚聲尖叫製造氣氛。不過最有意思的仍是〈Wish You Were Gay〉。這首歌的主題本身已經夠慘,Billie 還找來各種罐頭音效為劇情加油添醋,讓廉價的笑聲與掌聲,將這份不該再提的感情貶得更一文不值。

此外,Billie 的聲音表情,在這張專輯的表現比以往更戲劇化,若Bad Guy、〈All The Good Girls Go To Hell〉和〈My Strange Addiction〉三首齊發,簡直引誘惡魔來敲門。而當一如驚悚片劇情的專輯故事走到最後,收尾的竟是心碎抒情三部曲:〈Listen Before I Go〉、〈I Love You〉、〈Goodbye〉,讓人不禁懷疑:我剛剛聽的是同個人嗎?

特別一提結尾曲〈Goodbye〉的巧妙安排,Billie 將專輯中所有歌曲的歌詞都提出一句,以倒敘的方式填進〈Goodbye〉成為新的敘事。於是專輯的最後一句停在:I’m the Bad Guy,回到最初的地方。

Source: Billie Eilish Facebook

你或許會想,十七歲的少女為什麼不可可愛愛就好?在那邊假鬼假怪。但 Billie 怕無聊。她曾在專訪中提到,之所以愛寫光怪陸離的主題,是因爲能在歌曲裡成為自己永遠不可能成為的角色,讓創作過程變得有趣。新專輯裡,她化為自己想像中,平時會躲在床底下的怪物,當夜深眾人熟睡時,才偷偷爬出來作怪。

豐富的想像和充滿創意的編曲方式,讓許多人認為 Billie 是天才少女。但自她發表的第一首歌曲以來,哥哥 Finneas 一直擔任類似音樂總監的角色,和 Billie 一起創作、編曲、演出,也為她製作所有的音樂作品。或許若沒有 Finneas,我們也聽不到總是令人期待的怪奇少女比莉。不過無論被她驚嚇,被她娛樂多少次,依然讓人好奇,下一次,她想變成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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