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迷望》裡的首爾感性

當韓國套上名為「台灣感性」的濾鏡,以他們的眼光看待台灣的市井與文化,《迷望》這部電影呈現的就是一種首爾感性。

主角漫步在乙支路三街附近的舊城區,談論近況與過往,再拐進巷弄,用一支菸的時間將對話畫上句點。由大量對白構成的電影是我很喜歡的類型,話語此時的功能不在溝通,而像敘事者,帶觀眾看見主角的內外世界與鏡頭之外的發生。這樣的觀影體驗充滿想像空間,像是閱讀小說。

主角於城市漫步途中,不時感嘆即將拆遷的建物,對應走在身邊的人,內心也經歷都更與重建。雖從海報及預告看來,《迷望》是愛情電影,但我覺得更像一部老友記。從家鄉一同來到首爾討生活的人,即便選擇了相異的職業,生活圈也大相逕庭,卻不影響過往累積至今的深深羈絆。人活到一個歲數會發覺,那些曾看過上個版本的你,至今仍維持聯繫的友人彌足珍貴,他們是你不同人生階段的見證。

男女主角是曾經的戀人,後來無緣再聚首。電影最後,他們因家鄉好友過世而又重逢,相約年輕時常去的咖啡館。女主角猶豫著說:「我可能考慮結婚了,對方有小孩。」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這不知如何收尾的話題。咖啡館老闆娘與兩人是舊識,話題一轉,慫恿男生彈唱一曲,像年輕時那樣。簡單溫暖的老民謠填滿小小的空間,令人夢回從前。途中,女主角走向冬日微雨的店外接電話,男友小孩生病了,需要先離開。她想至少聽完這首歌,掛上電話,沒有馬上動身,站在咖啡館外直到男主角把整首歌唱完。

這段體感頗長的劇情對我來說很動人,即便兩人在過去多年裡不時有機會讓關係再往前走一步,興許緣分未到,終究還是來到了分岔路口。

電影於此結束。回想片中畫面,鏡頭時刻對準乙支路附近的街景,街邊小店林立,頭上是擁擠的招牌,四處都在施工,老舊的感覺不若我們平常看到的首爾,或說韓國想讓我們看到的首爾。我想導演拍這部電影除了藉此說他想說的,大概也想透過影像記錄首爾此時此刻尚存的過往痕跡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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