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華《保持真誠》讀後感

《Stay true 保持真誠》是首屆普立茲自傳文學獎得主,但這不是任何一位名人的回憶錄,而是一個紐約客作者寫自己 90 年代在柏克萊大學度過的青春。

徐華的父母都是台灣人,但他從小在美國長大,文化養成幾乎是一個完全的美國人。這並未讓他的成長過程能僥倖跳過自我認同這一步。看電影時,他難免將自己投射於裡頭的亞洲角色。尋找自己的聲音是他青春故事裡的重要環節,而友誼才是故事的終點。

他的大學生活裡重要的配角阿健,是位日裔美國人,在徐華眼中,他的自我認同與外在表現總是比身為華裔的他自在許多。他初見阿健時,對這樣的自在頗為反感(其實是嫉妒),加上阿健是兄弟會成員又喜歡 Pearl Jam,所有組成都讓徐華覺得他好主流,一點也不酷,自己不可能和他是同一掛人。

熱愛交友的阿健和華住在同一棟宿舍,他喜歡找機會把大家聚在一塊,玩鬧搞事。總有些機會,徐華與阿健獨處,他們聊些藝文作品、看事情的方式、需深度思考的問題。過程中,徐華漸漸發覺,阿健和自己並沒有那麼不同。青春的前半,是傲嬌少年被開朗少年收服妥貼。

本以為難能可貴的兄弟情就此展開,不料徐華動筆寫書的契機是紀念意外早逝的阿健。故事後半,他回憶起和阿健一起做過的事情,當初無論有意義或無意義,在回憶裡都已詮釋了未來。他們時常一起打遊戲、看電影,當阿健去他的兄弟會或約會,徐華就宅在家裡做沒人在乎的小誌和 mixtape。

本書的寫作口吻、取景角度和私密感都和彰顯個人特質小誌異曲同工,整本書的靈魂可說是一個長篇幅、商業發行的小誌。徐華描寫大學時代尋找自我、建立友情、盡可能暢所欲言的各種舉措很動人,他雖書寫自己,但並無放大或貶低,讀的過程會覺得,他非常珍視過往回憶,因此渲染沒有意義,真實的情感就已足夠。

阿健過世的二十多年後,徐華才將故事寫下出版,至今,他還在寫作。即便他已是一個以文字維生的人,他依然繼續任性地製作小誌,內容不再是個人見解與絮語,而是更聚焦的題材,比如訪問 90 年代設計嘻哈專輯與圖樣的關鍵人物。

我喜歡徐華的書但更喜歡他這個人,他不矯揉造作地寫青春,他現在仍動手做小誌。他讓人有信心記錄重要但即將隨時間消逝的過往,以及年輕時的興趣無論過多久後再拾起都來得及。最後,不要放棄自己的聲音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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